从下午开始,我就开始一个个的发短信了。不敢说条条都好。至少我保证了每一条短信都是我想了以后一个字一个字在手机上按出来的,而且基本上人人不同内容。要么不发短信拜年,要么就发得带点诚意。既然都选择了这么讨巧偷懒的方式,总不能完全敷衍,至少也说几句真话。从小到大,我一直不善于说好话,也一直不算讨人喜欢的孩子。喜庆或悲伤的日子,我向来显得比其他孩子更笨嘴笨舌。
和往年一样,妈妈给我包了个红包压岁钱,然后我加了十倍又包回去。她给我的是喜庆的红色纸包,我给她的是一个丑陋的信封。给她包多少都无所谓,因为我知道她多半会为我存下来。我只是愿意看到厚厚的一榻,愿意看到她笑。给爸爸的礼物是一盒铁观音,他嗯了一声,拿过去泡了一杯。他永远都这么男人,也和我一样不善表达。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过,外面的炮声整天。我房间的窗子看出去,军区的大院里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空气里都是烟尘和火药的味道,常青树若隐若现,似幻似真,仿佛有点诡异。对中国人来说,这是正式开始新的一年。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新鲜而言。希望明年的今天有些不一样,希望新的一年我能做到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希望我爱的人们安静地睡下幸福地醒来,希望无论是突尼斯还是埃及都少死点无辜的人,希望没有买到车票回家的人和有口热菜有壶暖酒,希望我能为我的朋友们感到自豪。以前的新年我都不敢希望很多,那样太贪心就变成了奢望。结果我发现希望少也不一定能实现,于是还不如干脆贪心一点。
兔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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