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四月 22, 2011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大学后门的大肠炒饭

"碱水面没过过冷水,所以面里面全是碱水味。
鱼丸也没有鱼味,但是你为了掩饰,特别加上了咖喱汁,想把它做成咖喱鱼丸。但这么做太天真了,因为你煮的时间不够,咖喱的味道只在表面上,完全没有进到里面去,放进汤里面鱼丸就被冲淡了。好好的一颗咖喱鱼丸,让你做得是既没有鱼味又没有咖喱味,失败!萝卜没挑过,筋太多,失败!
猪皮煮得太烂,没咬头,失败! 猪血又烂稀稀的,一夹就散,失败中的失败!
最惨的就是大肠了,里面根本没洗干净,还有一坨屎,你有没有搞错?哎,有坨屎哎,哎,有坨屎你看到了没有?哎,有坨屎!"

注:以上取自周星驰《食神》台词普通话版。谷歌搜索引擎对此亦有贡献。


上大学前我是不吃大肠的,不吃不是因为我有态度,那时候我可没什么态度,只是因为我家膳食结构里没有这道菜,所以我也没吃过。上过生物科,我学到了大肠是怎么回事,从此以后每次听到江湖上有人传大肠好吃我都恶心地几乎流下泪来。小时候我对大院文化很是熟悉,但因为没有生活在城南的经历,我对南京的各处黑暗料理闻所未闻。比如水西门的烤鸭好吃这种常识我居然是到了大学才听说的。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很丢人。那个时候没什么人上网,生活的局限在生活里,常识局限在书本里,认知局限在电视报纸里,经验局限在长辈们的小市民智慧里。估计如果一直生活在一个不吃肉的大院里,我可能一辈子都觉得吃动物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自我觉醒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所以借助外部熏陶,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受益。尤其对朝鲜这样的国家来说。也许看完了才知道除了做蝼蚁还有其他活法的可能性。没有什么是完全合理的,没有什么事完全注定的。从马丁路德金开始,从冒死坐到前排的黑人乘客开始,奴隶们才觉醒与生俱来的不合理并不是一定要接受的。来吧,第一排那个露着胸脯的妞举着旗帜和枪,自由引导人民。

吃大肠是从大学开始。我们院在荒郊野外,门外有一溜城乡结合部的破败小饭店。其中有一家"大肠炒饭"我们经常用来解决中饭和晚饭,也经常用来作逃课时候的集合点。店面是个居民房接出来的棚子,门口是个小巷,门里有桌子和长条板凳。老板永远一言不发地切菜洗碗收钱。老板娘总是面带微笑地炒饭下面条。在那里,我们每人吃一份招牌大肠炒饭,月初有钱的时候可能加一两个浇头或是猪肝汤,月末没钱的时候就跟老板娘讨一勺小排卤。比起图书馆,教室和球场,这里是我大学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毕业后有一次胡林跟我说那家炒饭之所以好吃因为饭是用猪油炒的。再后来有一次他开车带着我去老地方吃大肠炒饭。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说,是你们啊,好多年没见到你们来了。我们这已经快拆了。

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老板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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