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五月 15, 2011

快餐店的故事

大学的时候有幸在洋快餐打工,每天收钱拖地清洁厕所。这是我第一份办过正经手续按月拿工资的工作。每次说到工作经历的时候,我都很自豪。我大学的时候就在外企工作了。


在国内的许多城市,各种洋快餐店一直以来是市民喜闻乐见的免费公共厕所。在有洋快餐之前,公共厕所的形象一直让人作呕。女厕所我不太清楚。男的这边基本上一溜边化工用桶,里面黄色的液体上飘着文中的泡沫,比啤酒沫粗粝些。水泥地上都是黄垢,感觉一铲子能铲下去好几公分的样子。另一边就是一条深沟,里面黄金万两,冬天的时候据说沟里都冻上了,水冲不掉,环卫工人也搞不定,只得任由着里面的黄金铺出来一个冬天。九十年代开始快餐店大街上随处可见,厕所干净整洁放着轻音乐,有单间,有厕纸,有洗手液,居然还有干手机。最令人气愤的是,它居然不收费。资本主义的腐朽太让人头疼了。也不知道它们进入中国的时候是怎么通过审查的。


我得老实承认,刚开始清洁厕所的时候,出于好奇心我近距离端详过用过的卫生巾。看完以后一阵恶心,一天都没吃下饭。那他妈的简直就是一次人生观的改造。菜鸟培训的时候,老员工告诉我,快餐店的厕所除了有各色大爷大妈大学生,还会有吸毒的人光顾。当然后者不是来拉屎的,他们是来满足其他欲望的。我亲自围观过老员工带着手套拿着火钳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捞出针管。老员工说,这事你不能干,这些东西上面有艾滋病病毒。我想我才不干呢,怕都怕死了。当然老员工也会传授我一些实用技巧,比如无论在哪个分店点单,都可以要求汉堡加双面的生菜和蛋黄酱,另外鸡块的某些部位肉多,可以特意要求那个部位。之后的很多年,我都内行的保持这个习惯。突然有一天发现双面汉堡里多加的生菜都在吃的过程中洒掉了,而且那么多蛋黄酱真的能把人咸死,真的不好吃。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求特殊汉堡了。不要低估小市民占便宜的盲目。这种执着真是可以用年来计算的,在有些人的身上可能就是一辈子。醒悟回来又是一场人生观的改造。


入店前,需要经过面试。店长问我为什么要来工作,我大谈工作经验,社会锻炼,毛老头的名言在游泳中学会游泳,在社会中历练自己。店长的评价是,"扯淡,不就想挣点零花钱嘛"。菜鸟阶段我不幸收过3张100的假钞。对此我很沮丧。第二天都郁郁寡欢请了假在家睡觉消气。事后店长找我做了深刻的对话,教育我社会的险恶和鉴别真假的手段。店长是个30岁左右的人,在当时看来就是一个经验老成霸气外露的老大。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小年轻带着一群大学生和待业青年经营着一个饭店。我固执的认为,快餐和便利店就应该由小年轻来经营,他们带着笑脸,充满活力和体力,没有人在乎职业发展,知足常乐。上海的罗森便利店本来也是这样,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好德,快客一样,全部换上了苦着脸的中年阿姨。从此一蹶不振。全家,7-11和喜士多目前还保持着年轻阵容,所以应该会蒸蒸日上。我并没有对中年阿姨的歧视。社会也应该给他们工作机会。我只是觉得一个背负家庭重任的营业员可能带给所有顾客的感觉都是不对的。而年轻人的楞头青和乐观精神恰巧可以弥补这点,尤其是在对技术和经验要求不多却又要时刻面对顾客的岗位。


从快餐店毕业以后,我发现和我一样在快餐店打过工的人有个毛病,就是装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诉说其实洋快餐厨房里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干净,然后举一个汉堡肉掉在地上又被捡起来放回去的例子。我完全相信这些事情发生过。但我怀疑说话的人应该没在本土小饭店里工作过,不知道饮食行业的深浅。按我的经验这些情况肯定存在,但应该是个例。个例的意思是10000个汉堡里可能夹着一个有个掉过地板上的肉。这是制度决定的。这个制度不是指干活人的素质,它只包括规则和对规则的监管。所有行业都一样。但是,是制度也有漏洞,我上工时被偷了一双锐步的运动鞋,一直没查出来是谁干的。心疼到今天。


刚进店的时候,乔楠告诉我要是分给我的师傅人好就爽了,会带着我玩。乔楠比我先进店,他的师傅叫石磊,我的师傅叫魏楠。想来那时候我还在讨人喜欢的年纪,看着"老杆子"的眼神里都透着崇拜和敬仰,那种态度本身就会让老员工们多加照顾。于是我很快就混迹在老员工之中,偷吃鸡块,和漂亮同事姐姐下班一起坐公车,放工了去打篮球喝冰镇的啤酒。之后的大学生活,我又倒腾过非处方药,卖过扬子晚报,搞过三无产品富硒茶传销,在创业公司做点私活。但并没有一次工作经历像在洋快餐打工般愉快。前一阵在父母家又找到了我当年过生日的时候一张画纸,有快餐店的LOGO和同事们的祝福。上面的大部分名字我还记得。不知道他们现在可好。

1 条评论:

  1. 那么洋快餐店用的鸡肉,真的来自于工厂非人道式生产工艺吗?四大食品公司什么的。。听说这样的肉质非常不健康,美国只有穷人才会吃这种快餐。求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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