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六月 19, 2011

别人的生活

晚上下班一个人在港汇广场后面的云南米线店吃东西。前面桌的两个姑娘买单起身,迈着白花花的大腿优雅的路过我身边走出店门。我毫不客气地目送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她们身后一个站着的服务员小伙子也盯着,看样子是送到了门外,目光呆滞咽了口口水。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说过一句话。看外貌我猜测他是来城里打工的农村孩子,20岁左右,其貌不扬,没有大学学历,普通话说的一半,每个月拿的工资存起一半,可能还和一群人租在老旧的房子里。不知道城市在他眼里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有些场所他永远也不会进去消费。他会有勇气去追求一个不拿正眼看他的城里女孩吗。春节带着大包小包挤地铁去火车站的时候周围城里人会有什么样的眼神。他最后会在这里买房成家吗。他十年后的生活会和现在又不同吗。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哎,算了吧。说到选择,谁都没有太多。

因为生的地方不同,有人坐着,一脸国家栋梁般的严肃,皱着眉头没好气的使唤服务员。有人站着,满脸疲劳和压抑的厌烦,胸口捧着菜单时不时把边角抹平。他们之间没有贵贱,可我明明看到了两个阶层的格格不入。让我想到了何勇唱道:有人减肥有人饿死没粮。有年夏天我在迈阿密的一个汉堡店里看到一个肥硕的女服务员穿梭在桌子之间哼着小曲乐呵呵的,还不断和我们一桌外国友人开玩笑。时不时自嘲一下美国人。那种自嘲都是带着自信的。我毛骨悚然,当然不是因为资本主义国家人民的水深火热。

国家统计局官网上公布的数据,1990年第四次人口普查内地市镇人口占26.23%,2010最近的第六次人口普查这个数值是49.68%。农民们别无选择离开家乡过着并不如意的生活。我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生活还有没有幻想。这些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我想如果还有点选择又谁愿意背井离乡每天的工作毫无尊重可言呢。每个人来到城里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出埃及记》,牧羊人摩西和绝望的以色列人。

网络上关于食品安全的怨气越来越大,我倒不怀疑事情闹大了政府可能会有所作为,这种事并无大的利益纠葛,本分的事情做好了倒反倒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政绩何乐不为。只怕到最后苦的又是卖不出几个菜钱的农民。我不知道这个国家还是不是农民和工人的国家。看上去好像谁都没有错。那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夏天来了,楼下又吵架了。争的是小区的停车位。两个男人。一个人说自己的车被划了,谁这么可耻。另一个人说,你不要指桑骂槐。一个人说买了这里的房子的人才有资格停在这里。另一个人说,公共地方谁想停谁停买房又没买停车位。衣着气派的人,他们应该有个体面的工作,是这个城市的中产阶级。于是生活还是那样鸡毛蒜皮,你多我少。我猜不到在此之外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每天为了什么奔波,看谁的脸色过活。


也是一个夏天,朋友聚餐我打车顺路带住附近的同事回家。估计是听到了我们聊天,出租车司机说湖北的姑娘精明啊她们如何如何。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往事,也许我们一样,也许我们所有人都一样在无聊中臆想着别人的生活。此刻上海的雨不停地下不停地下,有些人就注定要相遇。此刻我的房间里飘着猫毛,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我在想着别人的生活。别人的故事无关自己痛痒听起来才动人。而我和别人从来没有想象中地那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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