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开始我没有给父亲少惹祸。这种不知好歹持续了很长时间。书上说美国小孩最崇拜的人排名第一的是自己的父亲,我不知道我是否崇拜他。但如果他要求我甚至愿意在他面前下跪,而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几乎没有其他值得我这样做的人。我这么说并不因为我认同他的想法,我们的想法总是不太一样。我想如果把我们的世界观画出来,一定在两个不同的大洲上。不知道是不是我成人之后他对渐渐放心了,20岁以后他很少再对我说教,一切都由着我来。对于这点我心存感激。小的时候,他爱好画画,拉二胡,有时候弹弹电子琴。他教我打乒乓球,和我一起打篮球。今天,我看着我的样子,总觉得有他的影子,是超越基因关系的影子。虽然我们是如此不一样的人。
我很少知道他想什么,不知道他是不善言辞还是习惯把想法都埋在肚子里。我们像成年人那样交谈的机会一共也没几次。我知道他有传统男人对家庭的责任和压力,他有伤心失望失落怀疑。但我从来没有听他说出来。从小到大,他并没有由衷的称赞过我,也没有说过肉麻的话语。有过几次,他拍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有过几次,他发香烟给我或是和我碰一下酒杯。有时候他对我说,这件事主要是你自己的决定。也有时候他愤怒地叱责我事做过头了。这是我们父与子相处的方式。和母子的方式也不一样。
现在我和母亲的说话更多,而和他几乎没有太多事讲。我从出生就没有什么值得他自豪的地方,从来都没能如他的意愿生活。不知道在他心目中我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对我失望。今天又是父亲节,我拿起手机又放下。如果今天让我说一番对他感谢的话,我一定也说不出口。我和他一样不善于表达对最亲近的人的感情。如果今天再写一篇关于父亲的作文,我一样写不好。
昨天看了李承鹏写得一篇文章《所有父亲问所有父亲》。里面有一句话,"我卑微地告诉你,你拦得住一头猛烈的火车,拦不住一只顽强的蚂蚁父亲。" 就用这个结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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