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七月 16, 2011

语言和我们的思维方式有关吗?(六)

在民风稍微彪悍的地方,一句"操你妈"多半意味着马上就举着板砖扑过去了,应该算是最普及最恶毒的骂人话。北方是这么骂的,上海的"册拿娘",广东香港的"diu你老母"也异曲同工,骂人最恶毒不过把人家妈给操了。作为一个资深脏话研究员,我知道"操你妈"英文中类似的居然是"你操妈"
mother fucker。为什么这么骂,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年。一般朋友告诉我小孩出生了的时候其实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恭喜恭喜而是想这朋友终于可以升级为mother
fucker了。这多像是夸人家啊。后来一琢磨,估计mother
fucker里的这个mother不是别人,可能指的是被骂方自己的mother。所以翻译成中文就是,你这个不守规矩乱伦的货。一点气势都没有。中文在此赢过一手。"操你妈"还好理解。我理解不透的是"操你大爷"。每当听到这句,我脑海里就浮现了被骂方的大爷挂下的沧桑脸皮和点缀着痔疮的菊花。要死,我不得不伸出大拇指,哥们英雄气概口味不轻。怎么就这么想跟别人长辈平起平坐呢,这也太不计代价了。中华文化里我们对辈分,位置,级别的向往简直超过了我们本以为的那样。


身边的一位西方人常常发出感叹,说你们中国人怎么这么注重title,整一个公司全他妈这种经理那种主任,有意思嘛?我想到了多年前,甚至连我们自己都批判过"官本位"的愚蠢思想。可是有用嘛?人类追求的东西无外乎源自自己的欲望,而追求的办法确是和文化和社会体系有关系。在西方也许做一个政客也能挣到不少钱,但付出的代价和劳力也成正比。当个官整天费心费力,开全国大会什么的遇上了雨天,还得自己打伞。就这一点就比不了我们的大人物们。大了说国家我也提不起精神,小了说行业,家族都是一样。传统行业,比如说相声的,辈分高的说得像屎一样,小辈也得碰臭脚。大学里做研究的人都知道,导师的学术观点是千万不能提出异议的。维特根斯坦和罗素师生闹翻这种事,在我国只能存在在神话里。传统中式家族,做长辈的连成年子女的婚事都能指手画脚过问对方出身和经济能力。所以,由于体系的不同,东方西方追求一样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达成的方法就有了很大区别。西方多半是修炼自身,让自己牛逼,东方除了顺便修炼自身,最主要的是让自己的位子和辈分牛逼。


在西方的一些国家,出于对一个自己喜爱的或尊敬的人的怀念或敬仰,会给自己的儿女或小猫小狗冠以其名。有机会碰到了本尊还兴逼逼地说,犬子取了您的名号。对方则感动地当时就掏钱买单。这个意思我明白,给自己的孩子起别人的名,无非是把对别人的喜爱传给了下一代,希望他/她能像这个人一样可爱,大度,智慧,成熟,或是美貌。设想在中国,一个科员兴高采烈地找到自己的领导说我家儿子就叫你的名。那他多半是脑子有问题。问题在哪儿呢?辈分嘛,你这不是骂人吗。操你妈。

1 条评论:

  1. 西方的名的数量有限,姓无限;我们刚好同人家相反。是否由此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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