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七月 22, 2011

蘑菇

行李箱里隐约有疑似手机振动的声音。经过几次怀疑,我决定左手一边拿着咖啡杯一边用侧面的摩擦力扶住箱子,然后再以一个丑陋的姿势撅着屁股把耳朵凑上去听。声音好像并不存在。虽然我很清楚右手里是我随身的唯一一部手机并且它目前情绪稳定,但我一定要查清楚,否则我一路上会心神不宁。如果是手机引爆式炸弹,它现在应该早就把我送上天了吧。看来这一定个幻觉。

时间是早上7点,我拖着箱子探头探脑的寻找换货币的地方。约翰内斯堡的机场井井有条,我在清晨的冷空气刺激下十分警醒。这个时间和场合不像是个适合产生幻觉的场面。为了验证一下我的时态和状态,我打算把随身携带的金属陀螺拿出来转一下。搜遍全身果然找不到,这才放下心来。可是该死,我箱子的密码是什么来着?

前天和老吴夫妇吃饭,我跟他们说了南非人民有种毒蘑菇,不致命但致幻。坏小子们在派对的时候,不抽大麻不喝二锅头,一般会掏出一包精品蘑菇,像发香烟一样,一人一个分着食用。轻则飘飘欲仙感觉自己披着白纱巾在海滩上奔跑,重则声画不同步,把声音和光的速度差异拉大,先看到人动嘴,半晌以后才听到别人说什么。不论如何,食用人都会觉得头大如斗,脚细如针,稍微动一下身子就觉得自己踩着祥云在天上飞了一个来回。干坐一晚上就像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生活了一年。不知道超级马里奥的游戏作者是不是也试过这种蘑菇,如果他试过蘑菇一定也试过一种长得像花的春药,吃完了就能徒手发射出子弹来。

其实我也没见过这些蘑菇种类,去年12月我在SANDTON和一个久违谋面的朋友见面,我们喝着红酒,干聊。我说我戒烟了,他说他也戒了现在改磕蘑菇了。我当时怀疑他说的是某个种类的大麻。回家根据记忆中的关键词谷歌了一下,真是蘑菇。诸如此类的事情惊愕之余我会倾向于相信,前提是在科学上这都是完全可能的。有一年问科和我一边喝酒一边蛋逼。酒是他托人带到英国的二锅头。一口下去,他热泪盈眶,仔细端详着瓶子,跟我说以前苦啊没钱买下酒菜喝酒的时候就得找跟锈钉子,就一口二锅头嘬一口锈钉子,咸咸的,很下酒。问科说这话的时候像一个一百多岁忆苦思甜的老红军。北京口音字正腔圆义正言辞。为此我之后还专程研究过三氧化二铁的口感,应该不是咸的。科学面前我还是倾向于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其实这几年我已经改掉了飞机上绝不睡觉的坏毛病。飞机从香港起飞的时候,我有幸坐在一个旅游团中间。我左边的夫妇在争论如何使用操纵杆,老公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老婆的把一部印度电影调出中文配音的请求,老婆揶揄回来。几来几往用得是严肃的北京话,就像电视上的辩论会一样字正腔圆义正言辞。第一次尝试小睡的时候,旁边的老公义正言辞地跟空姐要花卷,还喊来了导游助阵。第二次尝试小睡的时候,旁边的老婆直直躺在两排座椅中间的过道里把空姐拌了个狗吃屎,托盘里的水撒到了几个乘客。于是老婆和大家义正言辞地道歉,解释自己睡觉一定要平躺着的习惯。再后来的时间,我在义正言辞的气氛烘托下看完了随身携带的一本长篇小说。

问科义正言辞地说嘬钉子的事的时候20出头,但头发已经开始谢了。一般来说一个都谢顶了的人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人。但我不确定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否在吃蘑菇的状态,漂流在自己的塑造的世界里。理论上说当时他的酒龄还不至于经历任何一个困难到没瓜子花生吃的年代。所以现在我还是倾向于不相信这件事。但对一个经常去蘑菇世界的人,我得尊重他的蘑菇状态。哪怕我们并没有蘑菇。

再此醒来的时候天边太阳橘红,像《大话西游》里的最后一个场景。好吧,最后一个场景其实没有太阳,那是我的想象。大冬天的,我开着窗户洗了个澡,回忆起了密码,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电动剃须刀。shit,居然没电了。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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