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七月 28, 2011

油画

我住的地方是个老派的宅子。它有几个环绕在一起的别墅组成,属于一个叫Melleney的女士。现在改造成Guest House以不算很昂贵的入住价格迎接天下来客。宅子已经有不少年头,除了挂着的平板电视无线网络,还有不少家具装修都透着几十年的厚实和派头。宅子的角落里散落了有罗马样式的雕塑,东方风格的木桌椅,英国的茶具。不得不让我想象这是一个典型的英国殖民暴发户的家,附庸风雅地收敛了各方玩意儿扔在自家房子里。现在是南非的冬天,吃早餐的厅里升着火炉,温暖的壁炉好像来自维多利亚年代,旁边靠着一根黄铜的拨火棍,关节的地方磨得发亮,一副苍劲有力的样子。一大早在坐在火光闪烁里半个小时吃一份有不少肉的传统英式早餐也不觉得冷清。

我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子上,从这里每天早上可以看到窗外的蓝天绿草,火红的炉子,侧面的墙上还有一些有趣的油画。有的画得是屋子正中间的一个喷泉,有的是人物肖像,景物或是小品。油画我不懂,从幼儿园到现在稳定地保持在看图说话的水平。我面前的一幅画已经有年头了,中心是男女主角风雨中一时兴起跳起舞来,女的红色舞裙,窈窕旖旎,男的一副军官打扮,头发梳得板正,青年得志。我猜想那就是Mrs.Melleney年轻的时候和她最爱的男人。油画里还有两个深色皮肤的家奴站在两侧为主人的兴致撑着伞,风雨中诚惶诚恐狼狈不堪。


我挺喜欢这幅画。虽然这个主题放到今天一定不登大雅之堂。殖民专制统治的时代已经结束,没有人上等人也没有下等人了。近年能看到这种情景的地方越来越少了,甚至是在我们一直以为的非洲。碰巧前一阵我在网站上看到一溜夹着小皮包的人从挂着国徽的大楼里挺着肚子走出来,像是刚开完会议的样子。旁边洗刷刷的一排举伞的姑娘,自己站在雨里给拿小包的举伞。还有一次我上看到图片,模样类似的这些人,下雨的时候在一个小学一样地方看表演,下面列队在雨中昂首挺胸,上面的大人们坐在位置上前面有茶,右面有小学生帮打着伞。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一般都是脸色凝重一副国家栋梁的样子,他们也从来不觉得有人低声下气的围绕左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都是现在每天发生的事情。


午歇时间,几个同事在聊天,一个白人同事说他听到一个年纪很大的法官私下的言论:"如果有天堂,是不是黑人还为白人工作,如果不是这样我可不去。"大家表示惊讶,民主都二十年了,怎么居然还有这种人。我又想起这幅画。想起我们的公仆。想起我们交得税。想起尸骨未寒死在火车里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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