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二月 29, 2012

统计陷阱

一个村的人口,每年去寺庙拜佛求发财的人挣得比不去的人多,结论,拜佛求财有用。

地球的人口,母语是汉语的人最多,可知汉语是最有优势最简单易学的语言。

成员最多的政党是GCD,于是它的信仰最普世价值。

统计充满陷阱,结论可能是误导,可不知不觉就上了当。

星期四, 二月 23, 2012

他说没关系我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晚上下雨,在"外婆家"吃饭,打算点个没尝过的新菜。花了好大力气决定了在一百多个菜里挑两个名字,菜上来一看以前都点过一模一样的。

前几天和刘威撒郊吹牛吹到是否有自由意志这个问题。我们的每个决定看上去随机性都很强,但是不是都是因为构成物理世界的粒子决定的,我现在越来越不确定。那天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威坐在我对面,我们大家的屁股都在距离椅子半个原子距离的上空悬空坐着。飘着的肉体们在讨论,刘威说人类到现在就没什么进化吗还是这个鸟样,撒郊说讨厌科技讨厌iPad。不过科技和进步让我们这帮还算口味相投的人今世能顺利碰头,并且有时聚在一起。我并没有抛出这句话。大家眼神迷离,夜深了不适合颠覆世界观的话题,尽管我们大家也没太搞清楚世界观。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漂在原子核上方。如果说核是个真相,我们竭尽所能也不过如此,永远不能到达它。尹丽川老师写过一首诗:"这世界的真相,就象一层窗户纸。我们拼命地捅破它,只为了看见我们还隔着玻璃。"
她写诗的时候可能想得和我一样,也可能在描述捅开iPhone包装试用的情景。

吃完回家,还是飘着小雨。我记得第一次在"外婆家"是两年前在杭州的湖滨路,天也下着小雨。可以打伞也可以不打。时间就这么过去,没有意外发生。回家我换好运动裤打算去交大跑几圈,到家门口又放弃了。不知道是不是算我今晚的自由意志。

今天换手机的时候整理了通讯录,该删的删,该改的改,该加照片、地址的全部补齐。给一个久未联系疑似出国的朋友发了条短信。后来证实手机号码已经换主了。几条短信下来,我说抱歉打搅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他说没关系我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我们算是有缘可以成为朋友。谁说科技没有用,至少地球上一个静悄悄的夜晚,还有个人被各种信号万箭穿心,望着手机摇着头说,这个傻逼太可爱了。然后心情很不错的脱下运动裤,穿上睡裤。挥一挥衣袖,不看屏幕只看纸书。

星期二, 二月 07, 2012

太阳照常升起

冬天的运动场上空无一人,一边下雪一边太阳。写完这句,我觉得有点模仿王朔。本来想改成一边下雪另一边也在下雪,又觉得有点模仿鲁迅。他们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我也不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城市就像个巨大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我在城市的中心,也像爬在宇宙的墙头上。一圈一圈下来,脸部耳朵手掌都冻麻木了,肌肉麻木的运作,心脏像个计时器,咚叽咚叽的,只有枯燥的声音,一分一秒。我讨厌应对身体上的赘肉。一点一点吃起来,再一点一点跑掉。快了口舌,没了时间。真他妈沮丧。

春节假期有一天晚上,我和老李老邰把各自的车停好,站在大马路旁边叫出租车,大概十来分钟过去了,没有车经过。老李家的面条和咸鸡都不错,绿茶也很好,聊着聊着我们打算找个地方喝一杯。三个人耗在一起似乎一定得找个事情做做。我们跺着脚哈着气四处张望,既不知道要去个什么地方,也没有满心期待。那个时刻,只有时间和焦虑。我跟他们说,不知怎么回事我现在有点怕老。老邰嘿嘿笑,老李说怕个吊。

昨天看完了《长天过大云》这本书,说的是姜文的电影《太阳照常升起》。内容梗概大约是几十个人从各种角度夸姜文和这部电影所花掉的心血。哦,原来这个电影是这么回事,我终于一知半解了。我很欣赏姜文,他有做事的态度和让人崇拜的精神。但我还是觉得这个片子对我个人没有任何意义。以前看过一些艺术展,戴上耳机以后,有动听的人声向我解释每一幅画的意义,看完了以后应该会有什么样的启示。这种解说,就像给一个没听懂笑话的人解释笑点。除了累积谈资也好像不怎么有趣。

看过姜文的电影《太阳照常升起》,也读过海明威的《太阳照常升起》。我得承认,对我有意义不是内容,不过是一句话的意境。太阳照常升起。

希望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那就可以把洗完的衣服晒出去了。

星期日, 二月 05, 2012

锅匠

春节前沪宁高速收费站,胡林握着方向盘扭过头来问我说,最近有个片子摆地一逼叫《锅匠》啊看过啦?我问,什么?锅匠。什么?Tinker。靠,再说一遍,什么?锅匠锅碗瓢盆的锅,工匠的匠!《锅匠裁缝士兵间谍》

胡林的审美观很怪异,认识他这么多年无论是发型还是音乐我一般都琢磨不透他的路子。不过他推荐电影从不失手,值得信任。过完年完整地看了这部电影,觉得确实不错。这些年养成一个习惯,如果看完书、画、电影觉得不错,一定要仔细想想为什么不错,排除那些根源于装逼习惯油然而生的小众喜好。这样做有个好处,以前对自己的审美取向摸不着头脑,现在倒是能感觉一二,在从事文艺活动的时候也可以取舍了。

电影说了一个故事,我不打算剧透也不打算卖弄。有的导演故事本身取胜,锅匠的导演的招数是用说故事的方式取胜。看锅匠的故事就好像是看一个质量上乘的竹篾篮子,密不透风而且没有冗余,情节交织但是没有矛盾,抽掉任何一块都漏风,多加任何一条都画蛇添足。每一个镜头,每一句话,每一个角色安排都很紧凑,缺一不可而又完全不允许冗余。刚出道的艺术家都爱堆砌炫技,成年的艺术家的收敛和恰到好处真的美感十足。一部电影就像一个跳水世界冠军的入水动作,收的及其漂亮。一句废话都没有,但也不会觉得那里有缺失。厉害,厉害。

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想明白,艺术作品是故事更重要还是讲故事的方式更重要。和我一样没想明白的人大有人在。我无聊的时候会琢磨写作,形容一个人懒得动,我可以说他全自动机械表经常停。形容吃不饱的岁月,我可以描述一次吃肉的隆重和欣喜。但是如果写作全都是技巧,这个文章本身没有什么意思。那么本质又在哪里,描述方式本身会不会就是本质的一种?然而王小波说,写小说首先就要有趣。真是伤脑筋。这么说来还是说相声好,当场乐一下就完了。另一个声音又说,那才显得艺术家牛逼呢。还是好好做一名锅匠吧。

一个人的联想

听错的歌词
我一直觉得听歌的时候,节奏是一个维度,旋律是一个维度,乐器演奏是一个维度,歌词是一个维度。平庸的歌词只是把人声做成了乐器,凭空少了一个维度,音乐的刺激就少了很多。对歌词有偏爱的人,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听错一个词一句话什么的。奇怪的是对我来说又觉得歌词永远是听错的部分意境最妙,是无意收到暗示臆想出来的画面,有时画面感很强,有时似乎是个暗喻,波涛汹涌也有,暗藏杀机也有,猥琐阴暗也有,灿烂可爱也有。听错歌词的高发场合就是带着耳机在街上闲逛或是在长跑最枯燥的时候。我真的愿意把我听错的歌词就这么永远错误听下去,看到了正确的歌词反而觉得有点糟糕。

城市的性格
一个简单陈述句结尾,北京加"的啊"(大),南京加"的唉"(呆),上海加"的呀"(嗲),台湾加"的噎"(爹),粤语区加"的啦"。另外还有的吧,的咧,的呗,的哇,的撒,每次听到这些语气词好像就听到这个地方的性格。走在一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性格是可以听得到的。刚到上海的时候,基本上听不懂上海话总觉得他们"的呀"的时候经常会突然尖声强调,这个全世界都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每次我都感觉很惭愧,当面装作赞同然后回家默默谷歌给自己补课,几年过去居然法国人爱吃几种芝士,江西农家菜的品种,黄金走势,英国皇室丑闻,上海夜店质量什么的居然也都知道一二了。回想起来真是励志。同样的一句话,用"的噎"说就是一股刚刚发现的新奇,用"的啦"说就有兄弟间互相知会的感觉。大概就是城市的性格。

文字的表情
突然想起来看王三表的博客,挺聪明的一人写起字来还是那个尖酸刻薄的鸟样。想想一个四张多的苍孙也挺可怜的。但文字就是这样,你读上去就会联想到作者的不屑的表情酸酸的语气,觉得这个人憋着一股什么,尽管他本人待人处事未必如此,他本人甚至可能温和寡言。我可不要变成那样。有人告诉我,我在短信MSN上说话很不客气,我一直没觉得。后来才意识到文字和说话有那么不同。一句简单的话,可能会被联想出各种表情。我有个朋友,几乎没句话都会加一连串的点,而且是中文句话的点,我总觉得她脑子不太清楚说不出几句完整的句子。我还有个朋友,和他打半天字,他一般会,嗯,OK,好。也不知道他什么态度,我总觉得他木纳。我又有一个朋友,MSN上一句话出来花花绿绿各种表情gif,跳得我直接就想删,觉得她脑子有点问题。其实,他们各自在生活中都不是我临时想象的样子。大概就是文字的表情。

上帝的欲望
电影院里如果有个自作聪明的男朋友给女朋友大声解释剧情时;火车上如果有个人泡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然后吃完以后恶心的红汤就放在那里时;办公室里如果有个人掏出一个肉包子吧唧吧唧吧唧吃完然后又掏出第二个肉包子时;寒冷发抖的街头如果有个人在电话里说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左等右等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听说马上就到时;微博上如果有个人这也谴责没素质那也抱怨没正义感结果路上随地吐痰穿红灯随便办点破事也想找关系时;很想做好一件事但是发现和我一起做事的人认为我是个傻逼有什么必要这么认真时。在很多个时刻,我会想,如果我是上帝,我应该会马上出来教训一下这个人然后重新整理下这个世界。不过人的样子理应是多样的,我的这个欲望只是吃饱喝足以后的自私想法。前几年看《爱噪音》纪录片,杨海崧玩着魔方说如果自己是上帝就要拆散了重来(大意)。大概就是想当上帝的欲望。

吸血鬼眼里的人类
如果按照各类古代传说,吸血鬼和地球上所有的猛兽一样,速度、力量、运动能力上大大优于人类,同时智商也和人类平手。奇怪的是,尽管有无数机会,他们在几百年里既没有将人类斩尽杀绝又没有把人类圈养起来取食血液。他们一直躲在暗处,这里面一定有个惊天的秘密。那就是,他们非常非常惧怕人类的某一点。在吸血鬼眼里,人类是那种虽然和他们长得一样,但是可以吃各种可怕食物,能戴致命的十字架,能吃剧毒的大蒜,能在灼烧的太阳光中自由行走的可怕异族。人类才是最恐怖的生物,一定要躲起来不能被他们发现。我很想有个作家把这个角度写出来,或是拍成电影。大概就是吸血鬼眼里的人类。



下图为2012新春特饮Rimonta

星期三, 二月 01, 2012

《引爆点》和《异类》

看了同一作者写得这两本书,第一本书说的是事业成功没有捷径但是有技巧,第二本书说的是个人成功没有捷径但是有规律。大学生和刚走上社会的人还是值得看一样。我偶尔还是会看看类成功学的书,看完就学作王小峰的样子高屋建瓴恨铁不成钢,假模假式的评论一番,好像自己就真的成功过一样。到今天刀枪不入,一副老江湖的样子,什么也听不进去,令人讨厌。

以前初出茅庐的时候,一提到西餐也会一脸厌恶的说,西餐不好吃。不过那时候根本就没吃过太多西餐,更没吃过真正好吃的西餐,就这么喜欢说些下结论式的话语。这么说可能还有就是想当时在自己圈子里能勉强装出一幅见过世面的样子。当年西餐全部经历:麦当劳,必胜客,东大旁的年代札记,南大旁的云中,五台山的Tacos和悠闲美地�饭。在一个东亚国家的二级城市里吃过点西餐就如此指点江山,就像在墨西哥的一个城市吃了中餐下结论中餐难吃一样,蠢地让人伤心。现在我的想法是,人都贪吃,贪吃就会想尽办法弄出好吃的食物来,这在世界各地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区别的只是口味,有人爱吃川菜,有人爱吃粤菜,有人觉得菜里加糖很恶心,有人觉得油多酱多不清爽。

一个民族的文化就是这么可怕哟,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变得面目可憎。自己检讨一下,以后尽量不要无知者无畏吧。

残疾证

爸妈去西藏玩,说了一个故事给我听。他们同行的一车人有很多人都有残疾证,到了景点不用买票。虽然身体健康无半点残疾,为了省点门票钱提前托人找关系办了脑部残疾证明。后来舅舅又说了他家楼下邻居的故事,一个30多岁的智障青年,能认出桌子认不出桌子上摆得是什么,能认出挂钟但认不出时间。脑壳医院的鉴定报告认为不能领取残疾证,因而无权享受低保。有钱去西藏旅游,还能托关系办残疾证的人想必也不算穷困。但是为了省门票称自己脑残已经无伤大雅了,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尊严,其他都是扯淡。

这么多年保障住房也不知道都给谁买了,赈灾款项买的各种车辆也不知道谁在开着。
他们就像领了残疾证一样所向披靡,遇到任何卖票的人都会亮出那张"残疾证"骄傲的勇往直前。残疾不是问题,残疾证也不是问题,不残疾的人以有残疾证为荣是我们最大的问题。

他们有柏林墙 我们有台湾海峡

一月份是个惊恐的月份。我不太喜欢冬天,每天起床成本很高,日照时间很短,吃又吃不饱,睡又睡不够。一月是最冷的月份,每年我都恨不得搬到坦桑尼亚去。坦桑尼亚比三亚远,但是听说三亚吃点海鲜就要6000多,不服气还会把人打死。我想还是算了吧。

春节理应是全年最开心的时间。小年轻们哀声一片。不管是左派右派,朋克男纹身女,松鼠会铅笔社,个体户白领,回到自己家父母一骂都怂了。拼了命买了回老家的票,又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熟悉的城市,继续滚滚红尘男盗女娼。一月又是春节,街上好吃的店都关着门,好吃的烤鸭买不到,更不要说皮肚面了。大年初七,我和王智绕遍南京城都没吃上一碗,只好自暴自弃的吃了驴肉火烧。春节于我,没有了拿压岁钱的兴奋,自然还必须想办法给家里办点年货添些过年的气氛。见了同学朋友,没什么事可干,只能去茶社打打麻将。春节最高兴的事就是大年三十的联欢晚会没有了驻各地官兵,使馆什么的发来贺电,也没有各种广告,没有赵本山,但是有了真唱。整个春晚我所有的笑容都奉献给了真唱的时刻。不管怎么说,经历整整一个月,新一年算是正式开始了。今年就是传说中的2012,我不相信它是个结束,更愿意它是个开始。
台湾大选了,谁赢无所谓,关键还是那样,他们有柏林墙,我们有台湾海峡。乌坎选举了,谁赢也无所谓,关键还是那样,做做样子谁都会,盲律师还关着,蝙蝠侠也救不了他。

回到上海。麦当劳里买了杯拿铁。有人喝拿铁因为黑咖啡太苦加奶香平衡一下,我喝咖啡是因为热牛奶太腥拿咖啡香平衡一下。喝完咖啡,我也回到滚滚红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