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十月 24, 2012

淮安一日

09年的晚春,我在镇江郊外的一个"老淮安面菜馆"吃过一顿饭。老林从菜场买了只叫"道哥"的小公鸡,老板给宰了放了酱油红烧,估计加了味精但没用地沟油。除了"道哥",其他的菜饭也便宜朴实新鲜可口,居然回味到今天都记得。老板多半是淮安人,这也是我对淮安的间接印象。我没去过淮安,连苏北都很少去。

12年的10月节。媒体上在讨论着第一次假日高速公路全国免费是否合理,造成的拥堵是否得不偿失。9月最后一天的凌晨,我接到了乔楠的电话,他开了一整天车,堵在高速上,打电话时正在排队加油,听上去脑子已经极度混乱了,估计还要排一个小时。我说你怎么这么爱占便宜,他说我草不行今天就在休息站过夜了。

假期过了一半,舅舅提议去淮安。外公外婆年轻时干水利,在淮安呆过很多年,舅舅和两个姨娘在苏北长大。总觉得那是一个特别苦特别遥远的地方,他们离开了老地方30多年再也没有回去过。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家里说这些事情。我们决定假期去闯一闯高速,开车带老人们回去看看。事实证明国民已经可以很快适应一个新政策的出台。只不过几天,高速上已经完全不再拥堵。所有的车辆就像免费前那样开的没有礼貌但有条不紊。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从南京到了淮安乡下。妈说,以前那是要赶一天的路,搞不好错过了车。她又一次春节前赶路还在一个中转车站坐过一晚上。虽然可能有昏黄的灯光,但大冬天的应该完全不浪漫。李湾已经完全认不出来,我们在新修的公路旁打听了半天,才确定这就是他们生活过的地方。农村已经没有了,农田旁有几个商店和一个简陋的教堂,新式的小区正在崛起。外公外婆慢慢走下车,站在路口发呆,然后互相望一望,没有说话。三十多年的记忆过眼云烟,如今站在原地一点都认不出,看得出来他们有些恍惚。我很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我不会问他们,他们除了一遍遍重复认不出来了认不出来了,其他也说不出来。我们的车停在小河边,小河上有桥,桥上铺着晒干的黄豆,河边种着豆荚和大蒜。不远的地方有吊机和快要竣工的新房。一个看上去痴呆的小伙子,傻笑着靠在我们旁边,闹着要看相机,闹着要摸汽车。外公外婆在机械的环顾周围,也不知道要找什么。我和表妹拍了几张照片。对我们来说,这里和中国上万个农村一样,没有特殊意义。对老人来说,这里曾经是一段年华。哦其实我还是想问他们在想什么,但我想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运南闸离李湾不远,乡间开车不过20分钟。整个70年代,运河的边上住着我的姨娘们,她们冬天穿乡下人用芦苇做的绵窝子,比本地人漂亮有文化,春天看门前的各种花开,算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舅舅从淮安中学毕业以后就每天骑着车子去淮安市区的工厂里上班,也许每天经过镇淮楼,也许每天带着铝制的饭盒,也许偶尔带一包孝敬老师傅的香烟。现在的运南闸就想一个工地,黄沙漫天飞,呛得人站不了10分钟。我们站在运河旁边,看着河坝上的垃圾,和一辆辆经过的渣土车。走吧,时间还早,进城还能吃一顿淮扬菜。走吧,时间不早了,趁天还没黑结束这个行程吧。反正镇淮楼前面的大街上依然吵杂的像三十多年前的集市。

语言和我们的思维方式有关吗?(九)

又是英文和中文比较。哥哥、弟弟都是brother,姐姐、妹妹都是sister,伯伯、叔叔都是uncle,表兄、表弟都是Cousin。按经验来说,如果一个语言里对一个称谓没有特例的词,那么似乎这个语言里"年纪大小"和尊卑和地位关系不太大,至少没有关系大到需要用一个单列的词来称呼。在中文中,这些称谓的清晰度就要高很多,不允许有歧义也绝对不能叫错,当然也没有人会叫错。想来也是比较重视年纪上的尊卑,所谓辈分不仅是代与代之间的,同辈也是有与生俱来高低之分的吧。经过多年演变得来的词汇,不得不猜测这和文化是有关系的。

英文里好像对内"亲"和外"戚"好像也不太分的,外甥和侄子都叫nephew,外甥女和侄女都叫niece,伯伯叔叔舅舅都是uncle,姨娘、姑姑,婶都是aunt。更有词汇连性别也略去了,堂兄堂弟弟表表兄弟堂姐堂妹表姐表妹统一都叫一个词。这么一说,英语里对父的"亲"母的"戚"也不需要分的很清楚,他们对自己的地位和重要程度应该都是一样的,至少不和我们中文一样,分内外,自己人和外姓人。

中文里还有一些非亲戚关系但是有特殊称谓的人物,在英语找不到(猜测在几大主要语言里都没有)比如小舅子,小姨子,这两种人的身份本来和自己平辈,加上这个称谓似乎凭空就升了一辈,又有个"小"字,着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