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七月 31, 2013

奔跑吧

我的友情莫名其妙的缺失了一块。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一夜之间,所有球友都放弃运动生涯,转行了。有的做了酒友,有人做了牌友,这还算好的,对于大多数做了微博好友的,我们的友情渐渐只剩互相欣赏对方的饭菜和旅游目的地,心情好就打着哈欠点个赞。

  

有一年的大学同窗聚会,有人不识相的提议我们组织场球赛吧,当年的前锋后卫们纷纷掀起t恤,一边拍着肚子一边表情复杂的笑,然后举起酒杯全桌碰了一下,话题就此拉倒。那是最后一次有人提集体运动这件事。当时我环顾一周又在桌沿下面偷偷瞄了眼自己的肚子,心里大叫不好。要是一个男人撒尿看不到自己的小鸡鸡这一辈子就算毁了吧!别指望别人了,还是自救吧。我可不希望有天裤带挤在奶奶(nai一声)下边。思前想后,桌球不出汗,自行车伤胯,游泳容易喝着尿,极限运动容易摔死。于是我的跑步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在这儿我要为特意去健身房跑步的人稍微辩解一下。虽然听起来有点儿犯贱,但健身房跑步有诸多优点,比如不用忍受街跑的汽车尾气和每几分钟就碰到一次的红绿灯,比如说看着周围的猛人们一跑就10公里怎么也不好意思太差劲,比如更衣室里就有一个体重秤就像一个警报器。我个人很享受看着跑步机上慢慢跳动的数值,看着卡路里消耗数,跑步速度、时间和距离,想象身上的冗余慢慢离开自己。这些理由还不够?那么我承认我最喜欢的当然是跑步机前方一大片撅着屁股做瑜伽或穿着紧身衣跳操的姑娘们。运气好的时候,我可以连着跑一个多小时。

 

孔子说得好,就算是吃小龙虾,想顿顿坚持也不容易。大多数时刻长跑是乏味而痛苦的。为此我想尽了办法,村上春树的《当我谈跑步时我在谈论些什么》让我坚持了一个月,iPod里的精选跑步歌曲换了好几拨眼看库存就快见底了,我急得都要去听成功学讲座了。在成败关键的十字路口,我发现办公室有个九十多公斤的胖子也经常往健身房跑。我们约了一个赌局,谁能先减掉5公斤谁赢,输家请吃最贵的自助餐。

 

这招果然起效,有段时间我俩几乎每天都约着去自虐。寂寞的半个多小时里,占着相邻的两部跑步机,谁也不说一句话,吭哧吭哧流着汗。我总是戴着耳机听摇滚拼命鼓励自己,他常常努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据说是在算数学题转移注意力。每次跑完步,一起光着屁股蒸桑拿,称体重,冲凉换衣服然后去健身房门口看下次瑜伽课的时间表。


我有个奇怪的理论。我认为所有会上瘾的事物都带一点痛苦,就像茶、咖啡、可乐都带一些苦味才成为世界上最容易上瘾的饮料。熬过了跑步最痛苦的前半年,我们俩莫名其妙的都有点儿上瘾。如果因为工作忙一个星期没跑步浑身不自在,居然还会约了周末一起出来跑。之前我们俩打的那个赌,由于胖子的基数比较好,在两个多月以后轻松赢了我,后来他减掉十来公斤。跑了几年以后数学越来越好,听说最近已经可以心算微积分了。我的心肺功能指数也调整的不错,直到今天,我低头撒尿的时候还算比较满意。

 

跑步千般好,不胜枚举,但也不是谁都能享受的来。疲劳缺氧身体极限的快感还得自己去试。枯燥的重复运动中脑部也会变得不一样的活跃,这篇文章就是在今晚的慢跑中酝酿完成的。收到东方卫报大选题的约稿受宠若惊,我估计其他人会写的文章多数有点儿时间逝去的伤感。为了调和一些气氛,别吓着读者小朋友们对未来的憧憬,我就想了上面这些三十后还算愉快的经历。一辈子长得很,人到三十,掌握了更多的财富和资源,精彩才刚刚开始。尽管没有十几年前精瘦的身材,想想好的那面吧,至少可以像年少痛恨的那种人一样,开着车去泡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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